那一夜,我再次徹夜難眠,直到天亮時分方沉沉睡去,睡夢裏,入目滿是熊熊燃燒的大火,燒毀了殿門,燒塌了廊柱,飛揚的簷角倒塌了下來,雕梁畫棟的回廊,燒得一切麵目全非。
一覺醒來時,又是月上竿頭。
寢殿外傳來三兩宮婢輕聲的交談聲,“太子妃還真是小孩子習性,一覺能睡這麽久。”
“咱們郡主打出娘胎便身子骨弱,這參湯,是一日都斷不得。”
“聽說給太子妃接生的是皇太後宮裏的唐嬤嬤,說太子妃一出生便沒了哭聲,足足睡了三整天才睡醒哭了那麽一嗓子,侯爺也衣不解帶地抱著守了三天三夜。”
我恍恍惚惚著坐起,在確信她們的確是在背後嚼我的耳根子後,便偏著腦袋豎起耳朵,想聽聽她們可有些什麽新鮮點的說辭,卻不料手一撐起,便扯著那天香紗帳上的玉鉤,再一鬆手去,那兩枚玉鉤便晃**著,晃**著,終清脆地碰撞在了一起。
“丁”的一聲脆響,甚是悅耳。
繼而青蘿的聲音伴隨著急匆匆的腳步聲在殿外響起,“郡主怕是要醒了,我得送參湯進去。”
我佯裝沒有聽見她們的背後嚼舌根子,就著青蘿的手將參湯熱熱地喝下去,便覺得肺腑間如一片暖陽升起,瞬間清醒了幾分,瞅了眼窗外的天色,便想起與公孫度的約定來。
想來紅藥平日裏做事極為妥當,便喜笑眉開地吩咐著青蘿去備一些公孫度喜愛吃的茶水糕點,又吩咐去將後院那最大的葡萄摘下幾串來,用後院的井水涼涼地泡著。
青蘿一直瞪大著眼睛看著我,直到我絮絮叨叨、羅裏羅嗦、反反複複都交待完了,方開口問我,“郡主,公子爺確定今天會來麽,他往常來,都是來無影雲無蹤的。”
我故作神秘地一笑,勾手指讓她附耳過來,“你知道宮中最高的樓是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