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宮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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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瑾帝的聲音緩緩從上首傳來,帶著一聲低低的歎息,“孤準了便是,可是他不能赦免,他的手上沾染了太多的鮮血,就算他是被脅迫,也是助紂為虐。”

我謝了恩,爬了起來,可瑾帝的聲音再次響起,“楚楚,孤還要你再見一個人。”

我怔了怔,我猜測不到我需要見到誰。

“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麽你的婢子會代你而死?”瑾帝見我不說話,反問了一句。

我隻得搖頭,盡管我心下已然猜到了,盡管金滄月和金瀾宇都極其隱諱地向我提起過,可我依舊想更清晰地揭開謎底。

瑾帝依舊微抬了抬了手,又一個人影被五花大綁地拖了進來,被摁跪在地磚上,他披散著頭發,我看不清他的臉,可那團月光粉塵的照耀下,我卻看清了他衣袍的一角,灰白的底,精致的絲線繡著一叢蜿蜒而上的蘭草。

原來是他。

我靜靜地立於一側,聽著木禦醫極為淡然地講述著一切,原來青蘿真的是代我而死去,原來所有事情的起因,隻不過是因為我那天晚上一時的慌亂,而在假山的草木叢裏遺失了那一朵牡丹珠玉簪花。

而那朵牡丹珠玉簪花,與我太子妃儀禮服製上欽定的牡丹刺繡圖案一樣,在整個西涼,隻屬於我擁有。

我一時的肆意妄為與大意,讓青蘿丟掉了性命。

原來我自己才是始作甬者,才是讓青蘿枉丟了性命的笨蛋。

我又知道了那整個春天我身體的時好時壞,也是拜木禦醫所賜,是他精心為我配置的湯藥,隻不過,借了孟良娣的手;我又知道了連翹的死因,也是被強行灌下了他研製的斷腸散,才七竅流血而亡……而連翹之所有殞命,也是因為被他看見連翹跪於我麵前向我求饒。

我,又成了始作甬者。

他說,皇後允諾過他,隻要我一死,她便會安排他的嫡長女木晚歌入宮,讓她入主東宮,讓她第一個誕下金家的嫡孫,借母憑子貴,當上來日的太子妃、繼爾母儀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