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挪到了紅藥的身邊,她依舊睜著眼。
隻不過,她再也不會看向我了,她的眼睛已然失去了神采。
血從她的唇角湧了出來,漸漸地幹涸,那血痕便順著她被擰斷的脖子,一直蜿蜒到**的肩膀上,她的肩膀上,有黑麵人留下的挰痕,那手指的力道仿佛已然生生捏碎了她的骨頭。
我用牙咬著那些散落一地的衣裳,一件件地叼在嘴裏,在地上艱難地移動著,將那些衣裳覆蓋在她的身軀上,她的身下,一大片血痕也在緩緩地流著。
我靠著她,她的身體漸漸發涼,而我,也耗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我望著那小小的一片明瓦,那一角四方的天空外,飛過一隻鴉雀,那隻鴉雀“呱呱”叫著,一閃而過,天色,漸漸暗了下去,漸漸吞噬了我。
我便躺在冰涼的地板上,靠著身軀已然冰涼的紅藥,在無盡的黑暗裏看著那一角天。
四周很靜,靜得隻聽得到風呼嘯而過的聲音、我緩慢的呼吸聲,我甚至聽到了死神在向我召喚,那種死一般的寒涼就漸漸爬上我的腳尖、緩緩地在我的血脈裏遊走著,直達心髒。
天上沒有星星,沒有月亮,我甚至不知道,我已經在這裏呆了多久,我早已沒有了饑餓的感覺,沒有了睡意,甚至,感覺不到一丁點的冷。
我想,我也快要死了。
死在這不知名的小破屋子裏,幸好,有紅藥陪著我。
四角的天上仿佛下雪了,那雪花狂舞著,轉瞬便將整片明瓦遮擋得嚴嚴實實,我再也看不見那一小片天了,我隻看到雪色的白、蒼白、了無生氣的白。
風仿佛在撼動著整個小屋,仿佛那北風就咆哮著,張著大嘴要吞噬掉整個天空,我眨了眨眼,我想念公孫度,我想起我上一次落崖,死裏逃生後,見到公孫度時,他哭得肝腸寸斷的模樣,如果他再一次看到我死了,他定不會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