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眼前一片黑暗,不是深夜的黑,而是,我的雙眼被蒙上了。我試著活動著四肢,才發現自己的手和腳都被捆縛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即便再遲鈍,我也知道,自己這一回是真的被綁架了。
公孫度之前帶我出府玩樂時,曾在天橋底下聽過說書先生說書,但凡講到綁架,皆描繪得驚心動魄,大有石破天驚之勢,可是綁架了會做些什麽,卻往往用一個“慘絕人寰”之詞便一帶而過。
我便一邊吃著山楂糕,一邊酸得皺著眉頭問公孫度,“慘絕人寰”是怎麽個慘法。
公孫度一伸手便點在我的額頭上,翻著白眼看著我,沒好氣的說,“公孫楚你說話不過過腦子嗎?有哥哥在身邊,誰敢綁架了你去,再說誰又能綁架了你去?就算誰敢冒天下之大韙做出此等事來,也得問問咱們公孫府同不同意!”
可是今天,一語成讖。
我伸了伸麻木的腿,那粗糙的繩索便硌得手腕腳脖子生疼,我感覺得到自己坐在地上,可是卻又感覺不到室外雪地的冰涼,我想,我定是被關在了什麽地方。
我歪著腦袋,試探著用肩膀去蹭掉那覆眼的黑布帛,可我聽到了隱隱傳來的抽泣聲,那聲音斷斷續續,時有時無,而且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更重要的是,那聲音我熟悉無比,是紅藥。
“紅藥?紅藥是你嗎?”我問著,我慶幸我沒有被堵住嘴,我還是可以說話,可以大聲呼救的。
“三郡主?三郡主你在哪裏?三郡主,”紅藥的聲音越發地大了起來,聲音裏滿含驚喜,“三郡主,我們被綁架了,我隻知道我們的車馬被衝散了,三郡主,我看不見,你在哪裏?”
“我在這兒,”我應著,我聽到了有東西漸漸挪過來的聲音,我猜測著是紅藥,她定也和我一樣被綁了起來,正朝著我的聲音慢慢地挪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