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尚不曾細細看去,門外便傳來莫恒遠有力的通傳聲,少頃,莫恒遠便一襲黑甲白羽地被內侍帶了進來,站在我的麵前,畢恭畢敬地請著安,“末將聽任太子妃差遣!”
出宮的時候已近酉時,天色尚不曾黑透,已有店鋪和庭院樓閣迫不及待地點亮了花燈,點點朦朧的桔色光暈便混合在落日夕陽最後的一抹亮光裏,在晚風中搖搖欲墜。
整個雲中郡仿佛落滿了閃耀的星星,莫恒遠很快便在淩波湖上尋到了品香畫舫的遊船,穆九鳳與我、加上嘟著嘴巴鬧著要出宮的紅藥,一直小心翼翼卻難掩緊張神色的莫恒遠,就晃悠悠地上了畫舫,而其他的禁衛軍,則在另一條船上布滿了四周,緊緊地跟隨著。
畫舫的船簷上掛著金鈴,晚風四起,金鈴丁當碎響,順風綿延至整個淩波湖畔,我記得往日裏一度愛極了這些鈴聲,常常央求公孫度替我摘了下來把玩,可奈何船主絲毫不賣公孫度的麵子,累得公孫度曾去那胭脂寶齋訂製了兩枚同樣大小的金鈴,可待他替我捧了回來時,笑眯眯地伸到我的麵前時,我卻又不屑一顧了。
可今日,我卻惱極了這些不斷碎響的鈴聲,它們喚醒了我無數沉睡多年的記憶。
每年的花燈會,總有不甘寂寞的店鋪商家在那沿湖的街麵上搭起擂台,將那最大最美的花燈擱在最高最險處,等著年輕力壯的小夥攀爬了上來,爭奪著那花燈。
每年我都盼望著公孫度也擠進人群裏去爭奪一把,受萬人恭賀羨慕祝福聲,我也可以理直氣壯地挺著胸脯說,“那是我哥哥,拔了頭籌的是我哥哥!”
可他總是不屑地一笑,說,那一家今年奪魁的賞賜不過是三百兩銀子而已,那一家的賞賜是府上年方二十二,至今尚沒能嫁出去的三姑娘,那一家的不過是替自己的鏢局在尋得力的鏢師,那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