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秦殤:鳳凰於飛

第四章 血色

項羽此刻躲在那一株茂密的梧桐樹上,寬大的葉片,層層遮掩著他。

他將馬停在了公孫府邸後山腳下的溪畔邊,趁著暮靄的夜色混進城裏,在夕陽下的炊煙嫋嫋中一步一步地靠近了子嬰的公孫府邸,可他不敢貿然硬闖了進去,他找不到見她的理由。

他在五原郡猶豫了兩日,帶著虞姬共乘一騎,在山林間肆意狂奔的時候,他的腦海裏,卻一直閃現著另一名女子的臉。

夕陽西下,晚霞映紅天涯,他停了馬,靠在樹樁上,看著虞姬像個孩子一樣地在一片燦若星辰的野花叢中像隻花蝴蝶一樣地飛舞著,翻飛的裙裾,如同凋落的花瓣在晚風中蹁繾而舞。

他不由地看癡了。

在他之前的生活裏,單調得沒有一絲多餘的顏色,父母早逝,他被叔父一手帶大,誤打誤撞練就了一身的力氣和本領。

他看著虞姬手裏捧著大束的花向她奔來,墨蘭的深衣,蜿蜒曲折淺繡的蘭草,他突然就有著片刻的恍惚,仿佛那歡快著奔向他的身影,便是記憶裏永存的伊人。

他恍惚著張開手臂,那個身影便帶著野花的芬芳撲進了他的懷抱,虞姬在他的懷抱裏笑顏如花,“將軍昨日帶回的一支寶瓶給虞姬插花可好?我瞧著,顏色倒是極為相稱呢。”

他便在陡然間清醒了過來,環抱的手臂滯了滯,終無力地垂落了下來。

“將軍不說話,虞姬便當將軍是應允了,隻是那支寶瓶應該是一對才好,將軍若是下回見到了另一支,也替虞姬買下吧。”許是太快樂,虞姬並不曾感覺到項羽麵上的細微變化,將團團的一把花束塞到項羽的手中,便又像花蝴蝶般地飛了出去。

那支寶瓶,曾經是齊國鼎盛時期,齊主便宮中匠人打造的一隻玉瓶,采了深山裏沉睡百年的潔白無瑕的玉石,一寸一寸的雕琢而成,而寶瓶的底端,卻在盛滿山泉水後,由內而外透著一抹如同天空顏色的碧藍,襯著白瓶,仿若那一日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