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收拾了我和林幼清的行李和洗漱用具回到醫院時,已經是夜裏十二點多了。
兩個小時前,我們坐在牧區氈房前的草地上,他對我說:“謝謝你,墨七。”
那一刻,我想過告訴他我是秦琛。但這也隻是一瞬間的想法而已。
如果我說了,又該怎麽解釋呢?
為什麽裝死,為什麽相見不相認?誰讓我們的孩子躺在了秦琛的墓裏?
真相於我是殘忍,對他則是更甚。
我說:“林幼清。”
他低低的嗯了一聲,下巴抵在我頸窩裏,整個人都陷入一種極其無力的狀態。我一手拍上他的肩膀,一手撫上他腦後的頭發:“或許你忘不了的,隻是那時候的秦琛。現在她如果活著,變成了我這種樣子,你還會喜歡她嗎?你看,不會對不對,所以……”
“墨七,”他忽然打斷我,費力的從我懷裏掙了出來,一雙眼沉沉的看著我:“對不起。”
我深吸了口氣,扯出個笑來:“我就是打個比方,你不要多想。”
“對不起,我有點疼,或許……撐不住了……”
他說著對我笑了笑,唇角竟湧出一絲血,隨即整個人向我壓了下來。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畫麵依舊讓我脊背發涼。他對著我倒下來,像是在一瞬間死掉了一樣。
我站在住院部門口深吸了口氣,把那一幕從腦子裏徹底刪去,這才走進了住院大樓。
病房裏隻開了兩盞地燈,一切都顯得安靜平和。藥液一滴滴順著輸液管和針頭流進他臂上的靜脈血管裏,守在房間裏的小護士看了看點滴瓶子,把手機收進口袋熟練利落的揭開他手上的膠布。她將針頭拔出來後右手抓著他的手按了一會兒,而後神情冷漠的起身收起一旁架子上的點滴瓶和輸液管。一轉身看見我站在病房門口,她像是嚇了一跳,張著嘴撫了撫胸口,從我身邊經過的時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