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了一場,我激動的心情漸漸平複下來,這才細看隆科多。
多年不見,他比當年更魁梧了,褪去了少年時的張揚狂妄,周身散發出犀利的霸氣。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以後可還要離京嗎?”
我又慢慢坐會石凳上。
“年前才奉旨回京述職的,皇上讓我多留些日子陪陪家裏。”
隆科多仍站著,卻退出了亭子外,站在亭柱的陰影裏,隱藏了身形。他如今到倒是比以前謹慎了些,不再那麽不管不顧了。
“我猜想,就是不讓我回京,也該換換位置了。”
“這些年,委屈你了。”
大漠風沙,邊塞歲月,隻怕都不好消受。他向來在京城錦衣玉食,卻因為我被送到那苦寒之地,一去經年,其中受的苦,隻怕隻有他自己知道。
隆科多嘿嘿笑了兩聲:
“其實邊關也有邊關的樂趣。世人都會背誦‘大漠孤煙直’、‘風吹草低見牛羊’,可若沒有親眼見到,是想象不出那種美景的。”
“是啊。”
我想起前世在蒙古包前圍著篝火聽馬頭琴的情景,不由得歎息一聲。
“真想看看啊。”
我倆都不再說話,彼此沉默著。大家心裏都清楚,我依舊注定困在這四方宮牆之內,今生隻怕是不可能再有機會離開了。
“丫頭。”
隆科多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你若真想看,我一定帶你去。”
“又渾說呢。”
我又歎了口氣。
“隆科多,我現在很好,真的。你別再為我操心了,好好過你的日子才是要緊的。我……我想你們都好好的。”
我說得真誠,隆科多卻不給麵子的笑了起來。
“你才多大?說話的口氣好像是我奶奶似的。”
笑了兩聲,隆科多壓低了聲音,正色道:
“丫頭,四阿哥的事情,是我們家虧欠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