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身後的錦瑟低聲啐了一口。
“不過皇上多看了兩眼,就立馬翹起尾巴了。”
我心裏微微一動,似乎冒出什麽念頭,卻又不分明,模模糊糊,讓人心亂。
“你主子病了?這麽早就歇下了?”
“想是受了風了,天才黑就歇了。”
小宮女低著頭,忙不迭地答話。
“讓奴婢不許打擾。”
“既然這樣,你就下去吧。”
我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吐出。
“今兒也累了,都去歇了吧。”
小宮女又磕了個頭,退了出去。其他伺候的人也都收拾好東西退下了,留下毓秀給我梳頭鋪床。
“你也早點歇著去吧,今晚月色好,我看一會兒再睡。”
我看著窗外的明月,懶洋洋的倚在臨床的軟榻上,已經梳好的頭發在腦後挽成一個鬆鬆的結。
“雖是夏天,晚上的風也還涼,主子看一會兒就去睡了,莫要在窗口呆久了。”
毓秀知道我的性子,也不多說,拿件薄袍子給我披上,便離開了。
隻要皇帝不來,我素是不留人在外間上夜的,毓秀知道我的習慣,打點好一切,就回自己屋子去休息。她一走,屋子就靜了下來。
我倚著軟榻,抬頭看天上的月亮。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總覺得,從宮裏看到的月亮,沒有我在靜雲庵時看到的美。
想起靜雲庵,我便不由得想起在山裏的歲月。
噶爾丹……
那個我偶然救下的蒙古漢子,如今已經成了皇帝口中的草原梟雄,占領一方天地,隱隱有著要和大清分庭抗禮的架勢。
這幾年他的勢力壯大得極迅速,儼然蒙古草原的霸主。聽皇帝的口氣,倒也沒有怎麽忌憚他,還有些想要籠絡的意思,隻是尚有些摸不準這人的脾氣,所以沒想好怎麽行動。
真是天差地別啊,當年那個為了爭奪一個部落的首領位置被追殺得要躲在尼姑庵裏的落魄漢子,如今竟雄踞一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