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太皇太後的話鋒一轉:
“這幾年事多,始終不曾大選,後宮裏也許久沒添個人了。如今我瞅著,皇上身邊,也得有個知冷知熱的妥當人伺候著才好。”
太皇太後慢條斯理地撫摸著我的手背,她的手很暖,柔軟而幹燥,我卻隻覺得一陣寒氣慢慢包圍了自己,卻不敢發抖,隻能咬牙挺著,努力克製著不把手抽回來。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孫兒但憑皇祖母做主。”
我的心一點一點沉重起來,卻隻覺得無可奈何,恨不得昏過去才好。
太皇太後點了點頭,從自己手上褪下一個碧綠的翡翠指環,卻套上我的手指,然後舉起來給皇帝看:
“皇上瞧瞧,宛常在的手指頭又細又白,配上這戒指,多好看。”
“孫兒謝皇祖母。”
我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都隨著這戒指被套起來了,不會運轉,不懂思考了。麻木地看著皇帝伸手握住我那隻手,然後跟著他的動作,朝著太皇太後跪了下去,木偶似的磕頭謝恩。
“奴婢謝太皇太後恩典。”
“嗯,好。”
太皇太後滿意地點頭。
“若沒別的事兒,皇上就先回去準備準備吧,讓宛常在陪哀家再說會兒話,一會兒定把人給皇上送回去。”
……
保成被太皇太後留下,說是讓乳母陪著他在慈寧宮住一晚,我被慈寧宮的小太監護送回到乾清宮。
一進門,夏嬤嬤帶著一院子的人,已經跪在那裏迎接,齊聲道喜:
“給宛常在請安,恭喜宛常在。”
這聲“恭喜”,聽在我耳朵裏簡直就是諷刺。
心裏在哭,臉上卻不能有任何表示。因為在別人的眼裏,我無疑是幸運的。
雖然隻是個比宮女身份高級些的常在,卻是太皇太後親賜的,連戒指都是她老人家親手給帶上的,這就是天大的榮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