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自立:梁啟超論人生

第183章 磨煉意誌從細微事做起

要磨練意誌,最好是擇些細微事件來自己檢束自己。譬如吃水煙或吃紙煙,雖然是無益,卻無十分大害,本來就聽他要吃便吃,也不妨事。要磨煉意誌的人,卻可以拿他做個操煉場。不打主意戒便罷,既打主意,一戒就要戒到底。這些事別要看輕他,這是試驗意誌強弱最嚴最準的一個寒暑表,也是自己扶植自己意誌的一個最妙法門。因為大事件不容易碰著一回,碰著了,自然會注意提點拿來做修養意誌的資料,沒有多大效力。(譬如我立定主意不殺人,不騙人錢,這殺人騙錢的動機就不容易有,或者一輩子碰不著,或者幾年碰不著。若有了這種動機,我自然能注意,要製止他也比較的容易。)

獨有這些小事,如吃煙等類,吃慣了的人,一日之間,想吃煙的動機可以起到幾百次,自己又覺得他無關輕重,雖然也曾立意要戒,不知不覺就放鬆了。殊不知,這便是意誌薄弱一種絕大證驗。放鬆一回,便是意誌打一回敗仗。若是一日內幾百次想吃,幾百次偏不許吃,這意誌便算打了幾百回勝仗,安得不強?我們試讀一讀曾文正的日記,看他講他戒煙的辛苦成功,可以知道他後來在靖港,在湖口,在祁門,千災萬難,百折不回,都不過是少年戒煙時磨煉出來的意誌作用。我說要找一兩件細微事入手用功,這就是個先例。明白這種道理,也就可以知道,佛教為甚麽立許多極繁瑣的戒律,儒教為甚麽立許多極繁瑣的禮儀,都不過叫人磨煉意誌的一種手段。所以佛世尊說的“製心一處,無事不辦”,孔子說的“以禮製心”“莊敬日強”“肌膚之會,筋骸之束”,並非說戒律、禮儀便是道德標準。因為意誌是道德的根本,戒律、禮儀都是修養意誌的一種方便。我們若能心知其意,也會自己找出方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