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主張主觀的靜坐修養，以求智識。這條路我不讚成。我以為要客觀的考察，才可以得到智識，其方法不外：發生問題要大膽；搜集整理資料要耐煩；判斷要謹密。
天下事最怕以不成問題了之。沒有問題，便沒有研究。不會讀書的人，看見書全是平麵的；會讀書的人，覺得書是凹凸不平的。我們要訓練自己的腦筋，於別人所不注意處注意，於別人所不懷疑處懷疑。天下古今，那一時，那一地沒有蘋果落地，而因之發明引力的祇有奈端；那一時，那一地沒有水汽掀壺蓋，而因之發明蒸汽機關的祇有一瓦特；因為他們能對於別人以為不成問題的發生問題。
我們對於事物所以不會發生問題者，由於有所“蔽”，《苟子·解蔽》篇說得最透切。“蔽”有兩種，一種是自己蔽自己，自己的成見蔽自己；一種是蔽於別人，或為古人所蔽，或為今人所蔽，或為時代所蘞，都是蔽於別人。能打破這兩種蔽，便看見什麽東西都是浮起，都會去注意他。
《磨練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