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耿耿星河(全集)

第102章 非議

“早知今日,你又何必當初?哀家對你已經足夠仁慈,如若不然,將你的所作所為昭告天下,你覺得你還有活路嗎?天下人能容得下你嗎?”我看著他,一字一字地說道。

他打了個哆嗦。“阿娘,你不會的……”

就如那次在董盈香的唆使下投毒一樣。這個孩子總是等犯了錯,才記得我是他的阿娘。可所有的錯,我都能咽下。弑父一事,我永遠不可能釋懷。如果正月初一那晚,他肯對我敞開心扉,又何至於被常靈則慫恿,以致事態發展到如此無法挽回的地步。

“作為太子,你無才無德。作為兒子,你不忠不孝。灼兒,你實在是枉費你母親淩桃蹊臨死之前一番苦心,為你籌謀。你現在為何這麽急切地想去藩地?是逃避自己的錯,還是逃避哀家?”

他忙避開我的眼神,連連磕頭道:“阿娘,兒去藩地好好思過,兒實在是害怕了這座宮殿,兒答應阿娘,再也不入宮,再也不進上京,好嗎?”他一聲一聲的“阿娘”,叫得我思緒萬千。

“洛陽城東桃李花,飛來飛去落誰家。”這句詩是淩桃蹊有死亡的預感之時念的。長樂元年,在桃蹊院漫天的桃花與鮮血之中,我接過這個嬰孩,從此,他是我的兒子。今年花落顏色改,明年花開複誰在?世事無常,當時的我,如何能料到今日之境況呢?

到底母子一場。我輕輕閉上眼:“哀家答應你,這個月廿八,你就動身吧。到了藩地,安分守己,莫惹禍端。有什麽事,就寫信給熾兒,他會轉達哀家。”“多謝阿娘,多謝阿娘……”他又繼續磕著頭。

“願您和三弟,不,和聖上,福澤綿長,安樂永昌。”我起身,走到門外。良久,轉身看,他仍戰戰兢兢地磕著頭。我歎了口氣。何必,何必。

三月廿八,黃道吉日。太常說,宜出行。宮中兩件大事:一是渭王出發前往藩地;二是幽州騎還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