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晝走進來那一霎,看見了敖如雪,似乎很吃驚。他一向是個冷麵的人,迅速斂了情緒,跪在地上向我行了禮。“拜見太後。”
我敏感地捕捉到他一刹那的異樣。我笑道:“沈卿平身。”我指著敖如雪道:“這是敖統領的妹子,前些日子進宮來,頗得哀家歡喜。沈卿,敖統領與你兩家一向走動得甚是親密,想必你也認識這位敖小姐吧?”沈晝愣了一下,點點頭:“識得。”
敖如雪是個爽朗恣意的性格,此時卻沒有開口。從沈晝進來起,她的光芒似乎都收起來了。文韜也好,武略也罷,她此刻隻是一個尋常少女,麵色格外的柔和,就如同雪夜裏的月色。她屈身向沈晝行了個禮,輕輕淺淺地說了句:“沈大哥好。”沈晝不過是淡淡地點了個頭,便向我稟道:“微臣此次去江南,不辱太後所托,找到了那個姑娘。”
他看向我的眼神在無聲地請示,意思是,稟告此事,敖如雪是否需要回避。我靠在椅子上,用手指輕輕敲敲桌麵,示意無妨,讓他繼續說下去。
“微臣不敢貿然將那姑娘帶進宮,現安置在微臣家中。微臣先將這耳環帶進宮,您看看,是否是昔日府中舊物。”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掏出耳環,呈了上來。沈晝做事,確實步步周到。若耳環隻是疑似,早早地說了,不好收場。關乎我的私事,他謹慎小心。若那女孩子不是水月,來上京就當來看李阿嬤,探探親,過一陣子悄然送回去便好。
我將那耳環握在手心。玉質玲瓏,似水中之月,又似鏡中之像,言有盡而意無窮。
“雲歸,拿菱花鏡來。”
雲歸連忙遞來鏡子。我對鏡取下自己的耳環,星和月同時在我手中。那觸手可及的水玉的溫度,那水滴,連紋理都一模一樣。母親當日,手持耳環,跟我說:“星兒,你與妹妹一母同胞,這是百年難修的親緣,你比妹妹年長,切記要一生愛護她。”彼時,我抱著粉嫩的嬰兒,向母親笑道:“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