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屋中來回踱步。燭台上,燃燒著的火焰一點點地吞噬著蠟燭。我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這件事一定不能鬧上朝堂。但大漠已降,聖朝決不能殺大漠的使者們。聖朝乃上邦,焉能欺人?不如……
“那個贗品現在如何了?”
“關在玄離閣的密室裏,開始拗得很,餓了幾日,又受了幾日刑,老實多了。”
“沈卿,今晚,你找幾個人去刺殺大漠使者,記得,殺完之後,把假水月和宮中那幾名奸細的屍體留在現場,造成他們毆打廝殺,同歸於盡的假象……”我吩咐著。沈晝恍然道:“太後此計甚高,一箭四雕啊!”我道:“哀家遲遲沒有殺那幾個人,就是留著有用的,哪知這麽快就派上了用場。”
這樣一來,便是西境人殺了大漠使者,與聖朝無關。
一來,阻止了大漠使者上朝,明宇暫時便安全了;二來,西境的那幾個探子順理成章地除去了,不必給任何交代;三來,轉移西境王的視線,動搖他跟常三以及吳家的利益聯盟;四來,西境與大漠這兩個番邦皆是好戰民族,暗中不睦多年,此事一出,必引起雙方不滿,他們怎麽鬧,是他們的事,越鬧越損耗,聖朝坐收漁翁之利。
“沈卿,記得將使者手中的證據,所謂陸將軍寫的那封降書搜出來,交給哀家。”
“是。臣即刻就去辦。”沈晝說完,欲走。一旁的如雪喊住他:“沈大哥——”沈晝轉頭。如雪說:“你注意安全。”沈晝低聲說了句“知道了”,便匆匆離去。
不過是寥寥三個字,如雪卻低頭,紅了臉。
半年前,如雪喚他,他一聲不吭便離去,惜字如金。現在,他肯看著她,說句“知道了”。這已足以讓如雪歡喜。
雲歸打了水來,伺候我梳洗。吹滅了燈,躺在榻上。
我命雲歸開了窗,今晚月亮皎潔,灑進一室的好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