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我有些疑惑。“你們沈家跟敖家是世交,且你又是朝中一品大員,是門第配不上,還是人配不上?平寧伯夫人為何說這樣的話?”
沈晝聽了我的話,有些尷尬。
我講的是他跟如雪的“般配”問題,從姻緣的角度。而他原本想表達的,是如雪的母親對他的不滿。
他低頭沉吟了一會兒,答非所問道:“太後,您是不是以為微臣有意與敖府結親?”“難道你並無此意?”我坐起身來。
沈晝剛待回答,恰雲歸遞了盞茶進來,他便止了口。
我接過,打開茶蓋,聞了聞,停住,問道:“今日的茶是新進的。”雲歸笑:“太後真厲害,隻輕輕一聞,就知道這茶不是素日裏喝的。那您嚐嚐看,再猜猜,出自哪兒?”我淺啜了一口,一股蘭香從唇齒到腹中。我又看了看盞中湯,嫩芽朵朵,湯色綠而明亮。“茶中有春韻,又帶著幾分瀟灑高潔,倒像是出自層巒疊嶂、岩石嶙峋之地。傳哀家的話,今年選的貢茶不錯,賞內廷監掌事珍珠半斛。”我笑道。雲歸道:“太後好大的賞,一盞茶竟換您半斛珍珠。隻可惜您賞錯了人。”
“哦?”
雲歸指著茶道:“這不是內廷監的貢茶,是一個新上任的京官兒送進來的。他說此茶名叫桐君岩。”新上任的京官兒……我猛地想到了。
“可是叫鄒伏?”
“正是此人。”
猶記得上次他送茶來說的“讓太後舒舒心”之語。
我來了興趣:“這回他可說了什麽話?”雲歸道:“他說,薄攤吐芳,輕炒保色,理條造形,輕揉促質,低溫透香。這話奇怪得很,奴婢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再三問了傳話的內侍,是這二十個字沒錯。”
“薄攤,輕炒,理條,輕揉……這些都是製茶的手藝,他說這些做什麽?”
我又喝了一口,蘭香比之第一口更為濃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