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耿耿星河(全集)

第136章 標準

沈晝說完,便告了退。

我起身,走到乾坤殿的門口,晚霞灑到我臉上。庭院裏滿是昏黃的顏色。胡氏的死,沈晝的話,這些都讓我想到很多。

宮牆深而高。巡邏的禦林軍穿著盔甲走來走去。我的餘生要在這宮廷中度過嗎?寡居一生,榮枯自渡,到魂飛寂滅。

小申走到我麵前,遞給我一卷信箋:“太後,渭王遞進宮的,您看看。”我皺眉:“藩王的請安折子,不是應該遞到蘭台禦史處嗎?等哀家上朝,自會查閱。如何遞到後宮來了?”小申道:“渭王府的來人特意說了,渭王遞的,不是折子,是家書。”“家書”兩字,讓我不由得心尖兒吹過一陣風。

成灼,算來他去隴西已經一年多了。

我接過,打開,上麵寫著:阿娘,西北山高,河流壯闊,兒臣在此,潛心讀書,饑食粗糲米,渴飲黃河水。一切甚好,唯念阿娘。弟妹們可好?時值春日,阿娘咳疾是否無恙?朝政繁雜,阿娘保重。不孝兒臣拜上。

我素來有輕微的咳疾,每到季節交替之時,總要咳幾日,但不是什麽大毛病。沒想到他還記得。

從前,住在合心殿的時候,夜裏,我抱著他入睡。被成筠河冷落的日子裏,懷裏的幼童,是我全部的安慰。夜晚的更漏又苦又長。

小申問道:“太後可打算給渭王回信?”我想了想:“不必了。以朝廷的名義給渭王府去函,讓蘭台禦史擬文即可。”小申道:“是。”

我沒辦法原諒這個孩子。我容他去就藩,留著他的性命,留著他的爵位,留著他的名聲,已經是滔天的寬縱。我實在不願再與他母子相稱。

有些事,做過就是做過了,抹不平,也擦不掉。我不能忘懷東宮那一幕,地上的血,他手中的短刀。我撫養他那麽些年,他曾是我的慰藉、我的支撐、我心底甜蜜的柔軟,可他也給了我最劇烈的創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