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官兵的頭目盯著我,良久不發一言。
正在這時,知府肖宣走了進來。他衝那人努努嘴,那人退到了一邊。肖宣衝我笑著,這個從我記事時就頻繁出入我家、與我父親交往甚密的男人,此刻笑得讓我覺得陰森,後背發涼。
“星兒,你一向很乖。乖孩子要說實話,告訴肖伯伯,你妹妹水月,現在在哪兒?”嗬,他以為幼童懵懂,那我便懵懂給他看。我睜大雙眼,看著肖宣:“肖伯伯,您看您身後是什麽?”他一愣,轉身。當然,他身後空無一物。
我卻像是看到了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一般,捂著嘴叫著:“肖伯伯,我父親在您身後!”肖宣臉色略略一變,但很快平複過來:“胡說。”“真的!我沒有騙您。我看到父親穿著白色的衣服,衣服當中寫著一個囚字……他說他死得不明不白,似乎,似乎跟您有關……”他迅速環顧了一下四周,連忙製止我:“瘋言瘋語!”
剛剛那個盯著我的官兵頭目忙說:“大人,這麽小的孩子看見自己的母親死在麵前,興許真的是受了刺激,瘋了。”肖宣不耐煩地擺擺手:“把她關進籠子裏去!本官不想再與她多言!”
我心內暗暗鬆了口氣。至少,妹妹安全了。她尚在繈褓,不該遭此禍殃。同時,看肖宣的種種反應,我確定,我爹的死,一定跟他有關。
早聽父親說,他朝中有靠山,靠著投機,爬到如今這個位置。而我爹,毫無人脈,科舉出身,全靠筆杆子混到正五品。同在禹杭為官,他表麵與我爹交好,暗地裏卻深恨我爹搶了他的風頭,背地裏捅刀子。我爹被處置得如此迅速,從帶走審查,到抄家降罪,不過才一天時間。如此迅疾,絲毫不給喘息的機會。
我猜測,這件事或許朝廷並不完全知情,全憑上層、上上層的官員定奪了。我水家150口人命,也不過是他們上奏折子上的寥寥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