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在乾坤殿當差,成筠河每隔幾日便會來看我。
皇子是可以出宮的。他有時去了宮外,見著什麽稀奇的事,便會講給我聽。碰到好玩兒、好看的、好吃的,也會帶回來給我。
上京富庶,百姓們的生活豐富多彩。成筠河跟我說,逢著每月的月圓之日,長街上唱曲的、說書的,一夜不休。一排排的燈籠,如星河一般。
“星河……”他念叨著,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眼神和煦極了:“芯兒,星兒,是一樣的念法,我每次聽到星河二字,就很親切,感覺像是念著我們倆的名字。”我張了張嘴,想了想,說道:“我小時候的名字,便是星兒,星河的星。我還有一個妹妹,叫月兒。”
他笑著:“原來我的感覺不是沒來由的呢。我以為你隻有一個弟弟,原來你還有個妹妹。你妹妹月兒呢?她現在還在禹杭嗎?”我捋了一下額前的發:“我妹妹月兒……與我走散了。”
成筠河扶著我的肩:“星兒你莫難過,我幫你找妹妹。另外,我還會遣人去禹杭給你弟弟送錢,讓他過富足的生活。”他一直都以為菜頭是我的弟弟。
說起菜頭,我進宮以後,常常會想念他。想我們一起吃的苦。有一回,跟我一起洗澡的小宮女說:“陸掌事,你的身上竟然有那麽多傷疤。”是啊,我身上那麽多的傷疤。每一道都代表著我與菜頭流浪街頭行乞的曾經。菜頭是個倔強的人。我知道,他一定不會要成筠河的錢。
“往後,我就叫你星兒吧。星河的星。”成筠河看著我。他真的是一個溫柔的男人。他的溫柔,如水一般。那水涓涓地淌過我心頭、似乎是在緩緩地撫平著什麽。
成筠河從懷裏掏出一盒胭脂,用手指輕輕給我點上。我想起前陣子說的話,便問:“這就是你用木芙蓉做的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