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接連寵幸高麗女子的原因,無非有三點。
其一,番邦女子美豔而大膽,而本朝女子自幼在閨中接受庭訓,含蓄克己。聖上年紀大了,需要異樣的刺激來找尋自己在龍榻上的雄風;
其二,番邦女子在宮裏沒有地位,且在本朝沒有母家,不會產生錯綜複雜的前朝後宮的關聯;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如今太子之位懸而未決,聖上對某位妃子若偏愛有加,必會令朝中諸人聯想到儲位問題。隻是身體的欲望而已,他並不想牽扯那麽多。
高麗女子,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簡單。
薑娘娘說:“芯兒,你在乾坤殿掌事,得多注意聖上的安全。年紀大了,身體如同風中的燭火,哪裏經得起如此縱欲呢。還有,萬一聖上突然……”薑娘娘是謹小慎微的人,她話沒有說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聖上突然有什麽好歹,宮中勢必大亂,狼子野心之輩必會趁勢而起,到時候無權無勢無靠山的薑娘娘和小六,必會遭到大禍。
“娘娘您放心,不會到那一步。”我溫和地衝薑娘娘笑笑。我對她總有一種親切感,許是因為她身處名利之中卻難得的平和,許是因為她是成筠河的母親,許是因為我早年喪母。
薑娘娘點點頭。
我恐君上在乾坤殿傳喚,便告退了。
成筠河送我到門口。
“星兒,宮裏近來出了好多事,都是殷貴妃在搞鬼,對不對?”他說。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二哥。哪怕如今局勢已經很明顯地向二皇子傾斜了。死心眼的小六,信任誰,便會一直信任,信任到底。
“筠河,很多事情,不能隻看表象。”我輕聲說。他似乎做了很大的決定似的:“星兒,我有一個念頭,我想跟父皇說,討一塊封地去就藩。大哥去了楚地,三哥去了涼州,我也想離開宮裏。不拘在哪兒,我去了,做個閑散的王爺,在自己的王府裏養養花,喂喂鳥,再養一隻肥肥胖胖的狗,挺好。我想跟父皇說,我看中你得力能幹,請你去我的王府做掌事,然後,咱們慢慢兒奏請,徐徐圖之,總能讓你做我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