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我充滿敵意地看著她:“你為何陰魂不散?”她拂過頭上的一枚花瓣:“水星,你忘了是我指點你接近成筠河的嗎?我當時告訴你,我要跟你做一個交換,現在,我來了。”
我警覺地問:“什麽交換?”
“每個人其實都對應天上的一顆星星。天子,便是帝星。命運裏是有定數的。成筠河這顆帝星,光芒微弱,四角帶煞,意為他將在繼位一年後,因疾崩逝……”
我的臉色蒼白起來。腦海中浮現出成筠河那張溫潤的笑臉。
白衣女子笑笑道:“有一種辦法,可以幫他延續十年的壽命。”我下意識地問道:“什麽?”
“水星,你是那般冷靜的一個女子,怎麽說到這裏,便沉不住氣了?可見,你心裏是很在意成筠河的吧?”
是的。我在意。在杭州街頭遇見他的那晚,他給小發的腳上藥,我就知道,他是一個善良的人。後來,我進了宮,幾乎是與他日日相見。我發現他對每一個人都很好,哪怕一隻螻蟻,都舍不得踩死。有的時候,為了不讓小宮女小內侍受罰,宮裏什麽物件壞了之類的事情,他都攬到自己身上。他喜歡看書,喜歡畫畫,喜歡小動物。他從無害人之心。永遠那麽安靜,那麽溫和。
“你說,讓我拿什麽換?”
“拿你與他的恩愛來換。”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與他,離心離德,漸行漸遠。你不再是他心坎兒上最重要的那個人。他會猜疑你,冷落你。你可願意?”
以恩愛換筠河十年的壽命。
“願意。”
白衣女子笑了笑道:“好,很好。水星,你走到最後,便會發現,你一直在失去,卻也一直在得到。”
白衣女子慢慢地在我的夢裏消散,口中念著一首詩:暮落清風殿,殘雲苦未安。骨肉離別日,星河空念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