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倚蘿那個樣子,我知道,我從她嘴裏問不出什麽來了。她滿心滿眼都是“複仇”二字,被別人當了箭使,也甘之如飴。
倚蘿做了我身邊的掌事宮女之後,我曾命沈晝查過她的底細,是清白的農戶之家。那時候,南飛剛離世,我整日裏懨懨的,無心挑揀新人選。倚蘿雖有些毛躁,卻做事麻利,照顧孩子妥帖。既然底細沒什麽問題,也算不得什麽大毛病,便留下了。
誰知,倚蘿的底細竟是假的,她身後的人幫她做了假的身世。真是煞費苦心。
我當初對白予峰,手段著實嚴苛,可當時若不如此,哪裏能震懾住成筠源一黨,從而給我與沈晝的布局爭取了一段時間呢?權力從來都是血淋淋的。
從前,我替先帝的老寒腿敷藥包的時候,他曾與我笑言:“芯兒,帝王的血是冷的。”這句話裏含著多少無奈。
約莫半炷香的時間,閻析又命人將我帶過去審問。
“怎麽?本官如你所願,讓你見了你的掌事宮女。現在,你該招供了吧?”閻析說道。
我笑笑,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好,我招。”
他一愣,似乎事情順利得讓他有些不可想象。他抱著與我死磨到底的心態,我卻這麽輕鬆就要招供了。弑君之罪啊,淩遲都不為過的大罪啊。
他一揮手:“來人,搬把椅子來,請貴妃娘娘坐下。再上盞茶來。”
不一會兒,椅子搬上來了,茶也來了。
我坐下,接過茶盞。如今已然是四月初了,天牢裏還是去年春天的陳茶。“天牢裏的茶不好,貴妃娘娘將就著喝吧。”
一日一夜沒合眼,未沾水米,喝了點茶下去,腹內總算有了些許的溫度。“我招,我全招。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閻析站起身來,又坐下。
他笑起來:“合貴妃,您是個人物啊。”
“閻大人,您要問什麽,隻管問,我沒有不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