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急診門口等到了匆匆趕來的秦之文。那時候我的頭發都被雨水打濕了,黏在腦門上。他看到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頭發撥開,然後用陰冷的聲音說:“喻夕,醫院陰氣重啊,額頭印堂為華蓋,千萬不要遮起來,小心鬼上身。”
我咬牙切齒:“快上我身吧,我要去克人!”
他哈哈大笑:“瞧你那衰樣,還克人呢,自己照鏡子都會被自己嚇死,好了好了,吃飯去。”
雨還嘩嘩地下,我拉開車門的時候特意往倒車鏡看了一眼:“是不是吊死鬼會來附身?”
“是餓死鬼吧!快點走了。”
那時候我想,我要是陰氣太重,小鬼纏身,我就半夜爬到顧宗琪家,然後騷擾他,讓他睡不著覺,第二天頂個大熊貓眼去上班。
思來想去,我還是覺得色誘挺好的,於是我就又很開心地笑起來。
秦之文接到我的電話時正跟朋友正在吃飯,沒吃完就跑過來了,回到飯桌上一看,立刻慘叫:“我的琵琶蝦啊,你們怎麽能那麽殘忍地把吃掉呢?”
他們那群哥們都是二世祖,有嬉皮,有雅皮,也有老流氓,看到我就問:“你家那個?”
指代不明,所以我順水推舟地“嗯”了一句:“吃海鮮啊,有麻辣烤魚不?”
“小妹妹是行家啊,哈哈,重點重點,想吃什麽別客氣啊。”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然後我偷偷地問秦之文:“你們天天都那麽腐敗啊?”
他還沒回答,就有人問道:“小妹妹啊,原來小蚊子是straight,我們都以為他是gay呢!”
我想都不想:“他不是gay。”
抬起頭來就看秦之文笑嘻嘻衝著我擠眉弄眼,我在心底嘀咕:“你就一性冷感!”
小蚊子他不愛我,也不愛其他任何一個人。二十六年,他一直是一個人。
孤獨得讓人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