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天。
長安日頭烈烈,兩江地區卻是陰雲密布,午後開始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村落裏家家關門閉戶,隻有鴨子歡快地踩著水走在鄉間的泥濘路上。
孟欽站在院子中央,眯著眼看向濛濛細雨間的小路,站了半個時辰,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
此刻距離他派人出去,已經過了兩日。
他的那些人像是泥沙入海,沒有任何的動靜,他昨晚連夜又派出去幾個人,亦是至今沒有歸來。
沒有什麽比這種事事不確定給人的恐慌感更強的了,孟欽長這麽大,凡是想要的,從沒有得不到的,他事事都在人前,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他身邊的人已經不多,解憂幫新過來的八個人是王牌不能動,在前路不明的時候不能再派出去了。他如今能做的,就隻有像個廢物一樣等在這裏。
他立在雨中,宛如一座雕像,內心的恐懼襲滿全身,爬向四肢百骸。
副將看得著急,將傘往孟欽那邊又遮了遮,道:“王爺您先進去吧,屬下在這兒守著,一有消息屬下立刻就去回您。”
孟欽的腳終於動了動,卻是轉向了關著裴昭的柴房。
進去前,他折回身,拽下副將李然的佩劍,提著推開了門。
柴房裏全是灰土雜物,裴昭一身髒汙坐在其間,麵色卻波瀾不驚,像是一早就在等著他。
“裴昭,長安出事了是嗎?”
裴昭靜靜地看著他:“我和王爺一起待在這兒幾日都沒有出去過,王爺問我,我又怎麽會知道?”
“你知道,你把我困在這兒,就是要讓我沒有耳朵去聽外麵的消息,也沒有眼睛去看外麵的情況,我像個瞎子,像個聾子,什麽也不知道,不敢往前也不敢後退。我在這兒,四弟在長安,那出事的,一定是長安了。你從兩江來,不過是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