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相思順著東南方向追出去,恰好瞥見一抹青藍色自街角消失,便立刻提步追上去。
她的輕功算好的,但那人的肯定在她之上,等她追不上的時候那人會刻意放緩兩步,讓她每一次轉彎都能恰好地窺見他衣擺一角。
謝相思越追心裏越涼,她的腳步再一次緩下來,暗叫一聲不好,轉身往回跑。
調虎離山之計,裴緩有危險!
與此同時,裴家老宅。
裴緩仍立在謝相思房門前,無比自信的他,第一次懷疑人生。
院中槐樹已經過了花期,隻剩下疏疏密密的枝葉,隨著清風輕擺。他腳下有些虛浮地走到樹下,勾著樹枝摘下一枚葉子,掏出錦帕擦拭幹淨,湊到唇邊猛力一吹,發出尖刺難聽的聲音。
即便是這麽難聽的聲音,還是擋不住他耳邊一直說話的那個女聲。
那聲音很熟悉,隻不過比他平日裏聽到的,要內容豐富,情感逼真得多。
——“沒想到看著這麽人畜無害的少年心思這麽陰沉,把我耍得團團轉,我今天一定要活劈了他!”
裴緩拿雙手的食指往耳朵上堵,也抵擋不住那魔音一般的聲音。
他突然想起那夜天香閣中,他從昏迷中醒來時聽到的女聲,和這個聲音一模一樣。
——“老天保佑,讓懷王不要把問題甩給我,信女甘願吃素一個月,求求老天爺,救救孩子吧!”
是他想抱謝相思想得魔怔了?
白照正雙臂張開,一個白虎掏心,再雙腿岔開,一個青龍擺尾,結結實實地堵在他身前保護他,模樣和唱戲的差不離。
裴緩一隻手從耳朵上挪開,拍了拍白照的肩膀。禦敵狀態的白照一下子躥了三尺高,落地一個偏差,一腳踩上裴緩的腳背,裴緩瞬間臉色漲成醬紫色。
白照自知闖了禍,驚得上下牙齒都在打戰:“王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