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五時半不到,被喚醒,六時已經離開衡陽,直奔武漢而去。中午十二時,到達漢陽,總算結束了從沒到過湖北省的曆史。
白日裏又是一番名寺參拜,一番忙碌拍攝,可我心裏隻想著黃鶴樓。
“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黃鶴一去不複返,白雲千載空悠悠。晴川曆曆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
也不知道是崔顥成就了黃鶴樓的聲名,還是黃鶴樓激發了崔顥的才情,或者根本是,造物本無意,人間自多情。今天,恐怕已經沒有哪一座現代建築物可以讓人觸動這般情愫了吧,人們隻能夠對舊物懷古,祭奠那些遠去的人文憂傷。
如今的城市也許缺少的就是這種微酸的憂傷,而隻剩下焦躁和鬱悶。憂傷是需要醞釀的,而城市太匆忙,連一場雨都來得太突然,不再會為什麽去醞釀。憂傷是需要距離的,而城市太擁擠,想得到的,就要馬上得到,思念沒有市場。憂傷是需要一顆懂得狂喜的心去領會的,而人們從來沒有狂熱地愛過這個世界,所以,世界也不會令他們癲狂。
因此黃鶴樓顯得彌足珍貴了,一如崔顥當日的情懷,我尋此遺情而去。在武漢長江大橋上遠眺,據說江那邊就是黃鶴樓,據說八點鍾樓上就會亮起燈火。可從橋的這頭走到了那頭,不見高樓矗立,更不見燈火輝煌。橋下人聲倒是鼎沸,橋上車流也如織,城市不因黃鶴歸去而寂寞。聽說黃鶴樓因為正在修整,並不開放,所以在橋上無從得見。坐車經過近前,依稀可見華麗飛簷,可也隻是短短一瞬,就擦肩而過了。
崔顥若知,怕是亦要歎息,因沒有我來與他一道憑吊,煙波江上的那股離愁。
2006年7月23日書於漢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