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宗薩欽哲仁波切曾經說過:“如果你們真的了解,當初達摩祖師從印度帶到中土的佛法有多麽珍貴,你們就會同意,即使將整個大地鋪滿黃金以作供養,都不足以報答祖師的恩德。”當我站在少林寺內的立雪亭前,靜靜聽著當年達摩祖師如何一葦渡江,又如何為斷臂求法的神光安心的故事,一種力量緩緩向我襲來——是悲心殷重的力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那是禪師要參的話頭,禪師問而不答,我自己的答案已經在心內悄然相應:佛性無東西,祖師未作意;一葦能渡江,悲心為舟楫。
慈悲似乎總是出現在佛教語境裏,但它絕不是佛教徒的專利,更不是佛教徒用來自我吹噓的工具。但“慈悲”的確在佛法裏以各種形式體現著,這也許是佛法在世間流布兩千五百多年,仍能鮮活不衰的原因之一是因為慈悲與人心相應,與天道不違。
我所領悟的“慈悲”,其內涵應是“了知”多於“仁慈”。“仁慈”取決於立場,而“了知”直指實相。“慈悲”是智慧而不是情緒,是對實相了達之後的大悲周遍——了知生命經曆的不圓滿,自然生發出要提升生命的願望,知苦以後開始抉擇,此“抉擇心”就是慈悲心的另一層麵。當悲心成長,足夠深廣博大之後,推及他人,能感他人之苦樂,此謂之“平等”。“平等”亦是慈悲心的另一層麵,此後,一切出於慈悲心的抉擇都是利樂有情的因。故說,祖師西來何需作意,行住坐臥皆是法施。
可捫心自問,還遠未具足慈悲心,唯有在達摩祖師閉關洞前合十祈請,加持劣根小徒能生起真實無偽之大悲心,不造作、不退轉。
2006年7月25日書於河南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