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到天水之前,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它的名字,更不消說它的顯赫背景——伏羲之“故裏”。如果不是當年玄奘大師經此去西域,我也不會因重走西行路而來到這個城市。對我來說,直到我在天水出現之前,天水就像根本不存在。
幸而這是個網絡時代,缺失了幾千年的曆史,隻需要半個小時,就能搜索出個大概:
“天水早期名稱叫上邽,上邽是由春秋時邽縣演變而來的。”
“‘天水’,是當地曆史上使用時間最長的地名。最早始於漢武帝元鼎三年(前114年)。天水得名,源於‘天河注水’的美麗傳說。”
“天水別稱秦州。秦州之名最早始於魏文帝元年(220年)。”
“天水是‘秦’的發祥地,自三國以來,在天水以‘秦’字命名的地方很多,如秦安、秦嶺、秦州等。”
“天水還有一古稱,叫‘成紀’。成紀之名,始地西漢,但宋代以前隻是在秦安縣境內,宋時才改移天水。成紀得名與傳說中的伏羲氏有關。稱天水為‘龍城’,因它是‘人首龍身’的人類始祖伏羲出世之地,是龍的故鄉。《漢書·地理誌》也載,天水郡有成紀縣,故天水素有‘羲皇故裏’之稱。”
“天水是古老傳說中伏羲氏創立八卦之地:‘漢之飛將軍’李廣生於成紀,諸葛亮北伐六出祁山,張騫使西域出於隴右,唐玄奘經此去印度諸國,杜甫避難秦州,均與天水有關而載於史冊。”
這一座城市因為神族而聖化,因為知名的過客而留名。然而當我試圖在史料之外,在城市的巷陌之間,在市井間的生生息息裏找尋天水的人文特質與城市性格時,卻發現,四下茫茫尋不得也。當然,我可以安慰自己說,是因為停留的時間太短,因為目光所及太膚淺。
但分明可見的是,城市改造的“粗暴”痕跡,我指的不是“豆腐渣工程”,而是太整齊、太標準、太劃一的形象改造工程。以致當我站在市中心,隻需一秒鍾就告訴自己說這是任何一座中國的中型城市,然後深信不疑。這樣的城市改造難道不是粗暴的嗎——粗暴地背叛自己的獨特性,去取悅不知誰人的審美價值。我甚至認為,如果深圳這樣做也就罷了,畢竟深圳沒有曆史;如果上海這樣做也就罷了,畢竟取悅了大部分人對國際化大都會的想象;但天水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