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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7月,鬱達夫結束日本留學的生活回國,9月去安慶一所學校任教,1923年2月辭職回到上海。回國初的這段時間,鬱達夫沒有固定工作,生活不穩定。雖然在上海參加了創造社刊物的編輯工作,但基本上沒有穩定的經濟收入,生活較為窘迫。在此背景下,寫了《蔦蘿行》。他在《<蔦蘿集>自序》裏又說:“半年來因為失業的結果,我的天天在做夢的腦裏,又添了許多經驗。以己例人,我知道世界上不少悲哀的男女,我的這幾篇小說,隻想在貧民窟、破廟中去尋那些可憐的讀者。”所謂“以己例人”,即采用自序傳的手法來寫小說,以自身經曆作為小說取材對象,在宣泄身世之感的同時,抨擊社會黑暗。
同居的人全出外去後的這沉寂的午後的空氣中獨坐的我,表麵上雖則同春天的海麵似的平靜,然而我胸中的寂寥,我腦裏的愁思,什麽人能夠推想得出來?現在是三點三十分了。外麵的馬路上大約有和暖的陽光夾著了春風,在那裏助長青年男女的遊春的興致;但我這房裏的透明的空氣,何以會這樣的沉重呢?龍華附近的桃林草地上,大約有許多穿著時式花樣的輕綢繡緞的戀愛者在那裏對著蒼空發愉樂的清歌;但我的這從玻璃窗裏透過來的半角青天,何以總帶著一副嘲弄我的形容呢?啊啊,在這樣薄寒輕暖的時候,當這樣有作有為的年紀,我的生命力,我的活動力,何以會同冰雪下的草芽一樣,一些兒也生長不出來呢?啊啊,我的女人!我的不能愛而又不得不愛的女人!我終覺得對你不起!
蔦,落葉小喬木,莖攀緣樹上;女蘿,植物名,即鬆蘿,多附生在鬆樹上,成絲狀下垂。小說名稱化用於《詩經》中的句子。《詩經》中用這兩種植物喻指男女之間的愛情;小說中則既指男女之愛,又指二人當時的生存狀況。行,古詩的體裁之一,即“歌行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