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周拿著票進入競技廳時,已是人山人海。前兩年他去巴西看過球賽,跟此刻的盛況別無二致。
票是蘇言弈買的,上手術台前交給了他:“林醫生,如果我沒有醒來,希望你能代我去給她加油。”
後來,他果然再沒有醒來。
一周前初賽已經結束,這是決賽的第一場,坐下來時打量四周,並沒有看見多少亞洲麵孔。他詢問旁邊的人:“中國戰隊是第幾場出場?”
那人奇怪地看他一眼,麵露鄙夷:“中國隊?初賽第一場就被淘汰了,實力太弱。”
他愣了一下,算了算初賽的時間,似乎,正好是蘇言弈過世那晚。比賽還未開始,他擰開飲料喝了一口,起身離開。
再見到沈歲,是在蘇言弈的葬禮上。在他給蘇言弈當主治醫生的半年內,和這個年歲相差不大的少年相談甚歡,他們都畢業於哈佛,屬於同一類人,若他活著,他們應該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注意到沈歲,因為她和那晚在醫院外的站姿一模一樣,貼著樹站,像蜷縮的含羞草,抗拒著眼前的死亡。
她沒有和他們一起,直到人群離散才從不遠處遲疑著走近,穿黑色衛衣,長發放在帽子裏,雪白麵孔尤顯得雙眼通紅,風起時,衣服都飄**。
墓前擺滿了白菊,她卻拿了一朵風信子,林周故意放緩腳步,她走過來時愣了愣,朝他笑了笑:“醫生,你好。”
“剛才怎麽不過來?”
她抿了抿唇:“我其實和蘇……同學不熟,問起來,不好。”見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花上,彎了彎唇角,“我記得他喜歡風信子,所以就帶來了。”
墓碑上的黑白照笑容燦爛,她定定地看了會兒,低頭揉了揉眼睛。
“你們是大學同學?”
“高中,畢業後他去了美國,我沒有繼續讀書,交集也很少,我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了。這次來莫斯科,剛好聽說他在,本來還打算比賽完去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