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瑧見過徒步走川藏線的、自駕遊穿越川藏線的、騎自行車遊川藏線的……開拖拉機跑這條路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彼時夜色已深,他早已偏離了攻略上的路線,不知道走到了哪個犄角旮旯。風吹過來,在空曠的草地上打著旋兒地響,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恐懼感。
紀晨曦就是這個時候開著拖拉機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裏。
她穿了件黑色的羽絨服,打底的白T恤塞進牛仔褲裏,腳下蹬了雙馬丁靴,坐姿十分囂張,唐瑧感覺她隨時可能從腰間掏把槍出來。
她抬著眼皮,懶懶地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問:“迷路了啊?”
唐瑧點點頭。
她大拇指朝後一指:“上來,我帶你出去。”
唐瑧連連道謝,先把登山包扔上去,正手腳並用往上爬呢,她繼續開口:“一千塊。”
唐瑧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你搶劫啊?”
她懶洋洋地望著夜幕:“距這裏最近的鎮子也要五公裏,你要願意走也行。不過我提醒你,這片草地下麵是一座墓葬群,你要是膽子大,可以邊走夜路邊欣賞磷火。藍色的,挺漂亮。”
遠光燈打出一束白光,光線中的草葉在夜風中搖擺,像無數隻鬼爪伸出地麵。唐瑧從小想象力就豐富,被她這麽一嚇,再這麽一聯想,二話不說爬了上去。
紀晨曦發動拖拉機,在突突聲中問:“支付寶還是付現啊?”
唐瑧咬牙切齒:“刷卡!”
紀晨曦回頭,細長的眼挑了個要笑不笑的弧度,然後唐瑧就看見她從坐墊底下掏出了一台pos機。
到達丹巴小鎮時,四周漆黑,路燈都沒一個。紀晨曦解釋:“這地方去年才通上電,電壓弱,暫時拉不起路燈。”
陌生又漆黑的鎮子,他上哪兒去找地兒過夜?紀晨曦將拖拉機停在一間小院前:“我在這兒租了個院子,有空屋,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