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致溫柔:十五個撼人心弦的短篇言情故事

【04】

第二天一早,紀晨曦仔細跟他分析繼續走的可行性。腿傷加腰傷,唐瑧的情況已經完全不適合翻山越嶺。

晨風拂過腳下花草,夾著泥土芳香,唐瑧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涼得刺骨,微微發抖,他低著頭,聲音都縹緲:“紀晨曦,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哥失蹤前的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我的……”

他一隻手捂住臉,哭聲從指縫中飄出來:“而我卻用很惡毒的話罵了他。我怎麽這麽壞啊紀晨曦,死的為什麽不是我啊?”

從親密到仇恨,隻需一個意外。高三那年,他被哥哥失手推下樓梯摔斷了右腿,而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籃球運動員。

一切改變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惡言相向,仇恨疏離,不願再和這個毀了自己人生的人同處一個屋簷之下,曾經的宅男哥哥變成了徒步愛好者,常年不歸家。

他變得自閉、易怒,拒絕看到和哥哥有關的一切東西,於是父母燒光了哥哥的照片,連哥哥的臥室都鎖了起來。

這些年,無論哥哥如何彌補,他從未給過原諒的機會。

直到失蹤前的那一通電話,手機響了很多遍他才不耐煩地接起,哥哥在那頭一如既往對他笑。他說:“我這次去了川藏線,白野灘的石頭像鑽石一樣亮,我拍了照片發給你啊。對了,我還遇到個很特別的姑娘,下次回來說不定你就有嫂子了。”

而唐瑧隻是粗暴地打斷他,他說:“我希望你永遠別回來。”

哥哥果然沒有再回來,他不知道死在哪個地方,連屍骨都無人斂。而他從曾經的受害者,變成了如今的凶手。

他沒有一日不悔恨。哪怕一分鍾,一秒鍾,說一句我原諒你怎麽就那麽難呢?

他身負罪惡,怎能半途而廢。

太陽從半山綠林後露出紅邊,紀晨曦輕輕牽住他的手:“走吧,爭取太陽落山前趕到野子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