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灘有水,兩人就地紮營,紀晨曦還想讓唐瑧幫忙來著,看他連帳篷氣墊都分不清,一臉嫌棄地趕他走了。他坐在一邊看她搭帳篷,嫻熟又幹練,長發鬆垮綰在頭頂,幾縷發絲垂在脖邊,像黑綢襯著雪。
唐瑧心想,這人在路上跑這麽多年怎麽還這麽白呢?讓那些有高原紅的姑娘怎麽想?簡直太不利於民族團結了。
紀晨曦搭完一頂帳篷回頭一看,他悠閑得跟什麽似的,出聲道:“你要沒事幹就去溪裏抓幾條魚,晚飯就不用吃罐頭和壓縮餅幹了。”
有點野炊的意思,唐瑧突然就來了興致,挽了褲腿下河,抓魚抓得好不開心。
紀晨曦一邊搭帳篷一邊指點他:“別順著水往下,你快還是魚快啊?拚接鋼叉都不會用?你幹脆脫了衣服兜吧。”最後特認真問他,“你這麽笨,到底是怎麽考上大學的啊?”
等唐瑧好不容易抓了兩條魚上岸時,紀晨曦已經在背風口燒了火堆,天色暗得快,兩人圍著火堆烤魚,撒上孜然和調味鹽,香味兒引得人直吞口水。
隔著火光,她眉眼勝霞,唐瑧一邊吃魚一邊看她,覺得這世上大概沒有紀晨曦不會的事情。一天前還看不順眼的麵孔,現在真是越看越順眼。
和他認識的所有姑娘都不一樣,特別與眾不同。
她吃著魚,突然問他:“你要找的那個人和你是什麽關係?”見他愣住不答話,眉梢挑了一下,“秘密是要分享的,白天你問了我那麽多事情,作為等價交換你總得跟我講講你的事情吧?”
他還是沉默,連魚都不吃了,紀晨曦等了半天失去興致,正要回帳篷休息,他卻開口,聲音很輕,仔細去聽,還在顫抖:“是我哥。”
紀晨曦腳步頓住,回頭:“就是那個走遍大江南北的背包客?”
唐瑧點頭,緩緩道:“你之前問過我為什麽要走這條路,這些點又偏又危險。”他抬頭看著她,火光映照下,像是苦笑了一下,“因為這是我哥走過的路線,也是他走過的最後一條線。四年前,他在這條路上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