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十三年的大年初一、初二一晃眼就過去了。初三這天一大早,雷濟來找池仲容、池仲安,命他們到巡撫衙門辭行,回浰頭大寨安排歸順之事。池仲容兄弟倆滿心喜悅地趕過來,進了撫衙大堂,隻見左右站著幾十個官軍,正堂上卻沒有巡撫大人的影子,正在疑惑,雷濟在身後吆喝一聲:“都拿下!”幾十個官兵一擁而上,饒是池仲容武藝過人,忽然間被幾十個人一起扭住,也容不得他掙紮,頓時摁翻在地捆作一團。
這時候王守仁才從後堂緩緩走出來,池仲容叫道:“我們真心來降,大人怎麽毫無信義,竟然暗害我等,小人死也不服!”
眼看池仲容還在狡賴,王守仁搖了搖頭,從書案上取過那枚金印,抬手擲在了池仲容腳下:“你還有什麽可說?”
一見此物,池仲容頓時麵色如土。
王守仁忍不住歎息一聲:“本官屢屢問你,你怎麽就是不肯說呢?你等離改惡從善僅一步之遙,可就偏不肯走這一步路。其實你們在浰頭所作所為本官都知道,隻要你承認,一切皆可既往不咎,可你偏偏不肯。到現在卻又抵賴,有什麽用?”眼看池仲容低下頭來一聲不吭,守仁吩咐左右,“帶下去好生看管。”看著軍士們把池仲容拖了下去。雷濟在一旁問:“都堂,咱們是不是該進兵了?”
“通知各路軍馬,今夜分三路進兵,首惡務懲,其餘的,不要多增殺傷。”
雷濟領命而去。王守仁回到書房,往椅子裏一靠,雙眼直直地望著屋頂,發起愣來。
這一坐也不知坐了多久,杏兒端著個托盤推門進來,把一碗白飯幾樣小菜擺在守仁麵前:“已經過午了,先生吃點兒東西吧。”
守仁看了看桌上的飯菜,實在毫無胃口,輕輕推開飯碗:“我今天不吃東西了。”
杏兒白了守仁一眼,又把飯碗推過來:“好端端地幹嗎作踐自己的身子?為了幾個山賊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