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
這是孔子的自我評價,說的是他自己的狀態。
“飯疏食”就是吃一些粗糧,也可以理解為食物粗糙簡陋。那時候熱水被稱為湯,“水”指涼水。飲水,就是說平日裏喝涼水,熱水都不一定有,別說酒之類的了。我們今天說粗茶淡飯,對比孔子的飲食來說,不異於山珍海味。“曲肱而枕之”,就是沒有枕頭,枕在胳膊上。這些在孔子看來,自有一番滋味,“樂亦在其中矣”。然後孔子總結道,“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在孔子看來,如果做一些不義的事,比如和陽虎、季氏這樣的人在一起謀劃,打成一片,即便能獲得土地、財物、權力、地位,變得富且貴,也隻不過像天上的浮雲一樣。
宋儒考學生的時候,問“孰為孔顏之樂”。顏回的樂是“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孔夫子的樂是“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
什麽是生命本源的快樂?比如一個人需要呼吸,呼吸本身就是人生最偉大的奇跡。難道不覺得生命很奇妙嗎?一口氣呼出去還能再吸回來。如果隻出氣不進氣,那就不奇妙了。當一個人能夠體會到呼吸的快樂、生命本源的快樂時,“法喜充滿(修行頓悟的快樂)”的感覺就來了。
孔子感知快樂的能力很強大,能夠隨時隨地獲得快樂。幸福不是一種狀態,幸福是一種能力。如果一個人認為幸福是執宰一方,幸福是腰纏萬貫,幸福是香車十乘等這樣的標準,那麽幸福就是一種狀態。實際上,有人有馬千乘,內心照樣顛沛流離,魂無所依。因為幸福跟擁有多少東西關係不大,而是需要擁有感知幸福的能力。如果擁有感知幸福的能力,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也能很快樂;假如沒有感知幸福的能力,即便擁有很多,也會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