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點了嗎?”鹿然的聲音穩穩地落入周知知的耳朵。
她心頭一顫,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像隻樹懶似的,掛在他的身上。她的臉上還殘留著未幹的淚液,粘在皮膚上,緊繃繃的。她實在懶得擦了,轉了轉眼珠,又震驚地發現自己的下巴剛好嵌在他的肩窩裏。這個姿勢……她神色緩了緩,推了他一把,自己也跟著往後退了兩步,站直。
他沒有再逼近。他們麵對麵站了幾秒,周知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頭頂的廊燈:“你吃晚飯了嗎?”
這低端的緩解尷尬的說話的技術,竟然讓鹿然笑了一下:“吃過了。”
氣氛終於恢複如常,周知知這才想起他上樓的目的:“那個直播……”
“不用解釋。”
“我也覺得這樣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輿論這種東西很奇妙,隻要不是觸碰大眾底線的問題,三五七天過去,都會自然而然地淡出人們的視野。
專心致誌地關注一件事所需的精力太多了,大家都很忙,沒有那麽多時間,這是一個薄情與健忘的時代。
“我馬上要洗澡睡覺了,你呢?”周知知訕訕道。
“我也還有一些事要處理。”
“那我進屋了?”
“嗯,晚安。”
“晚安。”不敢再看他的表情,周知知飛快地關上了門。
房間裏漆黑而安靜,茶幾上的電腦已進入休眠狀態。周知知走過去,弓身重新在電腦前坐下,點擊鼠標,屏幕再次亮了起來。
她把光標挪到郵件的標題,點擊進入《黎明之路》,開始閱讀。
時間在黑夜中流淌的速度是不可捕捉的。
周知知再抬起頭,發現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半鍾頭。並不是這個劇本有多長,而是每讀一段,她都會忍不住在腦海中構建出相應的畫麵。無數畫麵堆疊起來,故事的脈絡越來越清晰,仿佛她已透過液晶屏幕跋山涉水,來到電影中的那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