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很多吃藥的病人,在我看來,他們吃藥的動作都透露著幸福—旁邊總是小心翼翼地站著一位親人,噓寒問暖,小心這小心那地叮囑著,吃藥的人把膠囊或糖衣西藥拿在手裏,一顆一粒地送到嘴裏,然後再等親人的杯子送到手上,喝一口水,一仰脖子把藥片送下去……要是中間出了什麽狀況,還要吐出來,嘴裏大叫著:“好苦好苦,我不吃啦,打死也不吃啦!”
親人鑽心地難受啊!
其實,丫頭也屬於上麵描述的那種,她和我弟弟一樣,這二十多年,不知道打針的味道,不知道頭疼是什麽樣的,所以,一提到吃藥打針,總覺得跟他們沒有關係一樣。偶爾的感冒發熱需要吃藥,也是如臨大敵一般,要好好感受一下這生病的機會,裝也要裝得矯情一點:“老公,我疼!”丫頭總會嗲著氣這樣呼喚我。
這時候,她就不叫我“男人”了,撒嬌的時候怎麽能叫“男人”呢?“男人”
是她居高臨下時,或者平等交流時的一種叫法,一旦需要撒嬌,那頻道立馬改變:“老公,你說我要是死了咋辦?”
我的個天,吃幾片藥就感覺病了,這年頭!
我曾給丫頭及朋友們說過,一個病人,要是他還能感受到藥的苦時,那他的病一定是輕的,那些重病號們不會去挑剔藥是不是湯藥,是不是膠囊,是不是糖衣的……至於苦不苦,沒人去在乎—哪怕是大便,對這些病痛折磨許久的病人來說,隻要能治好我的病,吃什麽都行!
這就有了“病急了亂投醫”“死馬權當活馬醫”的說法,因為病人已經到了最後“背水一戰”的時刻了,要是不去“亂投”,他就可能過去了;要是不當“活馬”醫一次,也許,他們再也沒有機會了……關於疾病,關於吃藥,丫頭也看過我一些散亂的文字,前些年,偶爾還能換來幾滴淚水,如今,就像老爸的病於老媽一樣,即便你死了,我早幾年前就做好了你死去的準備,怕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