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年鍾聲即將敲響的時刻,我已陳舊得如閣樓上那本線裝書,枯皺、脆薄,塵埃密布。
我從不是個自哀自怨的人,對別人點頭哈腰尚可以理解為生存,對自己示弱服軟則可以確診為腦殘。如果自己把自己裝扮成一朵嬌嫩的、淒美的、無助的、隨風搖曳的小花,那別人采你或者踩你,均屬活該,再哭喊也隻是激發獸欲的呻吟。
是的,我沒有幾公升的眼淚流淌不盡,更沒有血淋淋的傷口無法愈合。我隻是有點疲倦,除此無他。
已經五天還是六天,我沒走出過房門半步,實在餓得不行了就打電話給賓館餐廳。那個送餐的小姑娘對我印象深刻,不光因為我頭上纏著紗布,還因為我會給她小費讓她幫忙買煙,更因為我門口“請勿打擾”的牌子從未摘過。我想,再加一張假身份證的話,符合一切通緝犯的特征。
我沒完沒了地看電視,不分天明日暮,再爛的連續劇我也能如癡如醉,再假的廣告我也能倒背如流。困了倒頭便睡,睡眠時間神鬼莫測,有時候十分鍾便恍如隔世,有時候十八個小時也隻彈指一揮。
這段時間裏,我沒給任何人打過電話,也沒人給我來過電話。現代人的人際關係,就像常年隱身的QQ,自以為樸實低調,其實即便上線狀態,那長長的好友列表中又有幾個人能攀談不休?最為可悲的是,設置成“隱身可見”的那寥寥數人,已永不在線。
新年就這麽悄無聲息地來了,楊露露是否還會在零點倒數的時候默默祈禱?呂堅是否還會去酒吧噴灑一瓶香檳?我苦笑著換了一個台,就跟電視裏鑼鼓喧天的新年晚會一樣,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新年第一個電話是優優打來的,當時我正在看紀曉嵐和和紳鬥嘴,但在接完這個電話的兩小時後,我已經登上了回滬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