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蒹葭紀

第四章 昨日之日

天還未亮時,藥力過了,佳期疼醒過來,睜眼便嚇了一跳,因為榻前坐著一個人,白皙文雅,正是裴昭。

見她醒來,裴昭便站起來,“母後。”

他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佳期想起李太醫說的那些話,心裏有些沒底,偏偏青瞬不在,正急得冒汗,裴昭已經說道:“聽說李太醫酒後失儀,將母後認成了仇家,用刀傷了母後,兒臣來看看。”

佳期將信將疑,裴昭已湊近了些,就著熹微晨光端詳了她一晌。

裴昭烏黑透亮的眼珠被晨光照得透出杏仁顏色,格外剔透,看得人心裏七上八下。

佳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隻覺得今日他格外像個大人,不禁向後一躲,牽動傷口,霎時“嘶”的一聲。

裴昭立刻伸出一隻手來按住她的肩,相觸不過一瞬,立刻抽離開來,有些無措似的,蒼白的眼睛有些發紅,“不知道母後傷在何處,兒臣魯莽。”

看他這樣子,邵興平是連傷在何處都沒有告訴他,想來是當真沒走漏風聲。佳期掩住錦被,輕舒一口氣,“陛下不用管。該到上朝的時辰了?”

她正捂著傷處,正是胸口,裴昭看了一眼便明白過來,仍是顧忌男女大防,立刻移開了目光。

裴昭親自傳了早膳服侍她吃過,這才到前朝去。到了晌午,卻又來了一趟,陪她用著午膳,突然說道:“中秋宮宴有兒臣操持,母後安心養傷,不必經手了。”

這些事佳期不擅長,加上宮中人丁不旺,向來能省則省,隻是中秋這節曆逃不過,畢竟要圖個親族齊整,並且平帝的老太妃們都要過節,算起來都是她沒見過幾麵的“姐妹”,不好連這點熱鬧都不給。

她在這上頭笨極了,往年中秋,都是裴琅派人來手把手地教,於是她少不得被裴琅在場麵上或私下裏冷嘲熱諷。所以裴昭這麽一說,她便鬆了口氣,又十分愧疚,“這可不是陛下的分內事,不好讓陛下去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