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大龍,今兒你接我的班呀?來趕緊的,我還準備再去下注倆彩票呢!”
冬天的蓉市冷得滲骨頭,說話的人佝僂著背縮成一團,衝著踱步而來的高個男人喊道。
男人“唔”了一聲,也沒接話,但腳下的步子大了幾分,幾步便跨進了門。他身形高壯,原本就不大的空間因他的存在又狹小了幾分。
“喏,這兒鑰匙,拿好。”
雖然也認識了幾個月了,大劉還是不怎麽敢直視男人的眼睛。盡管知道這是一個挺好相處的同事,人壯話少很靠譜,但偶爾瞟過他的那隻眼睛,總還是有些不適應。
沒再繼續想,大劉整理了下桌上的信件,交代了幾句後便和男人交接完班,蹬上自己的自行車,往彩票店走去。
男人姓龍,大名龍毅。
周圍認識他的人私下都叫他獨眼龍。
原因很直觀——他隻有一隻眼睛可以看見。
這本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自己的身體殘缺,不關他人什麽事。然而,因為治療不及時的緣故,他的左眼幾乎不見黑色瞳仁,整個眼球被白翳覆蓋著,當雙眼幽幽的看著你時,一黑一白,讓人心驚肉跳,實在有些嚇人。
福禍相依,盡管謀生艱難,但這幅模樣還是讓龍毅在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裏找到了一份得以溫飽的工作。保安需要有些身手,最好還能夠鎮得住場的人,他這一眼看去就很壯碩凶狠的身材長相讓他得到了一個本地物業公司的雇傭。
與龍毅一同應聘的人大多托些關係靠些本事調去了新建好的樓盤,然而龍毅一向不善言辭,也沒講究,被分派到公司早年承接的一座小區裏。那裏因為當年合約簽的物管費極低,許多人都不樂意去。
龍毅卻是沒那麽挑,加之聽安排他去的小管理說,公司恰好在那小區有一套物管房,賣也賣不出去,可以提供給自願去那裏的員工免費住宿,他便更願意了。因為這對於龍毅來說,這節約了很一大筆開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