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宏漸雖然性子看上去溫和,但其實並不是性子軟綿的老好人。
就算是親生父母,他如今也和他們維持著不尷不尬的距離,隻除了那個他七歲時從垃圾堆裏抱出來的小孩子。那是他一手養大的小不點兒,是從年幼時就相依為命的弟弟,就算分離了幾年,回來後他依舊心生親近。
然而在方宏漸的認知裏,他和梁灝,一直都是兄弟。
他們可以相依為命一輩子,但卻不可能成為另外的關係。
可梁灝打破了他自以為是的認知,以一種蠻橫的方式讓他認清了現實。
方宏漸害怕了。
他一向成熟,卻從未處理過這樣的情感,他不知道該怎樣麵對這個弟弟,而潛意識又覺得自己根本無法招架被吞食入腹的下場,索性躲得遠遠的。
那晚是個混亂而瘋狂的夜晚。
之後又過了幾年。
方宏漸不敢見梁灝,一直躲著他,無人時自己卻不斷回憶起那晚的糜亂,慢慢地把自己也繞了進去。
他一方麵怕自己再被那樣對待,一方麵卻又管不住自己的內心,仍然記掛著弟弟,擔心他又學壞。
他悄悄聯係了養父,得知弟弟竟接手了收破爛的買賣,心裏又酸又氣,卻不敢做什麽,直到公司裏新來的小年輕遭遇了投訴。
他借著那次幫忙,和弟弟再度恢複了聯係。
方宏漸想裝作無事發生,弟弟卻不再聽話,霸道地重新回歸了他的生活,開始侵占他身邊的一切。
方宏漸表麵仍舊有些抗拒,心中卻有一種久違的安心。
幼時那隻乖巧可愛的奶犬雖然如今已經長成了凶惡的大狼狗,但他內心一直隱約的知道,掌控著這隻惡犬的繩索,從來都握在他手裏。
他隻不過重新牽了起來,那人便能打蛇隨棍上,一直纏在他身邊。
年前的時候,梁灝重新搬進了方宏漸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