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於這個替嫁的女人,在還沒有見到她麵容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好感盡失。我雖然受製於人,但也不是什麽人都可以站在我身邊。
同時我也對那傳聞——阿娘是一個爬床的婢女深惡痛絕。我看她這般架勢,像是把這個事情糊到我的臉上告訴大家我的出身是多麽糟糕。
在這件婚事開始之時,我便對這個女人再無意思憐憫。
十裏紅妝,鑼鼓喧天,我高頭大馬地來到侍郎府前,看火紅的綢緞挽成一朵朵美麗的花束,像是掉落前最後的綻放。
我冷笑,下馬走向我的妻子。
我的妻子。真是個笑話,我未曾同意便成為我妻子的人,因為一句話便成為我妻子的人。
等我看到她時,我心中的無名之火更盛。
我不需要別人編排的人生,我需要自己做主!
這個念頭在我心裏越來越盛,似乎要活活將我吞噬。我如此拚命,在戰場上希望掙得功績將這麽多年的恥辱一掃而盡,回來可以組成一個屬於我的家庭。
可這一切都變成了泡影。
我並不能掌控我的婚姻,就像我不能掌控我的人生一樣。
我用盛大的儀式將她迎到王府,看著她倒在王府宏大的門前。我沒有對她說話,我希望她能夠明白,我不是她的歸宿,她也不會是我的歸宿。
你說是吧,沈歸荑。
但是她沒有離開。
她依舊在我身邊。
我看著她俏麗的容顏,那畏畏縮縮的神態,那樣的小心翼翼,那樣的……惹人憐愛……
我寬慰自己: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放在家中,高興的時候問上一問,不高興的時候便不去理她。就這樣便好。
可是我依舊覺得刺眼。
她像是我領口的一個汙點,洗不掉。羞辱了她,便就是羞辱了我。
我看著她倔強的眼神,突然意識到,我並不是厭惡她,而是厭惡她被這人世賦予的意義——一個或許她也不喜歡的意義。她是我蕭浮生的妻子,她是庶女,我是庶子,我們似乎天生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