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禮。”
向無越伸出手,指尖凝成一點極精純的靈氣,在混亂嘈雜的絕望黑暗中直衝一處。
噗嗤——
是什麽東西陷進黏膩沼澤後被吞噬的聲音。
崔蘭選此刻仍握著那縷青絲,心下有些淺薄的好奇。
自己這邊宛如牽繩為籠,她連騰挪閃躲尚且不能,還要保護自己這個柔弱不能自理的故交。
隻是、以力破局麽?
類似“失望”的情緒還沒浮上來,他便聽見了“沈荷衣”瘋狂的尖叫聲。
而此刻,遠在無問天竹林之間的青衣男子那仿佛亙古不變的斟茶自飲的動作微微一頓。
原來如此……
祂眼底劃過一絲暗芒,對著冥冥九天輕輕舉杯。
“你還真是,下了一步險棋啊。”
風過竹林沙沙作響,未得到回應的青衣男子也不惱,含笑著將那杯茶水潑向長空。
她已然,死過兩次。
前世身死,今生魂消。
靈氣四溢的神魂,充滿死氣的軀體——
同一個人未死盡的那兩部分跨越時空糅合成了凡人向無越,卻叫她奇妙地兼並了仙鬼人三態。
是巧合麽?
這樣的人皇繼承者……
隻是不知未來,她是偏向人,還是詭呢?
青衣男子微微發笑。
萬年,十萬年?多久沒有遇到這般讓自己驚喜的存在了,此方天道,終於黔驢技窮了嗎?
有著一樣神念的崔蘭選,也在轉瞬之間明白了向無越身上的玄妙。
原本準備借著“沈荷衣”之手將這個尚未長成的人皇繼位者掐死在繈褓中,恰如從前許多次那樣,輕車駕熟。
此刻卻按住了已然悄悄抬起的那節手指。
有意思。
那磅礴的靈氣隻瞬間便洞穿了巨大蓮花的身軀,也照亮了晦暗的這一方天空。
沈行登看著眼前亮起來,樂得不知所以直直發狂地往前奔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