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寒冬一向難捱,冷得刺骨,這麽多年吃不飽穿不暖,別的沒學會,挨凍的本事倒是見長。
薑杳習慣了。
她沉沉吐出一口氣,盯著垃圾桶裏那包奶白色的方糖看了幾秒,又麵無表情地移開目光。
有錢人不會在乎一包方糖。
裹緊身體,薑杳垂了垂眼皮,一綹烏黑的碎發垂在臉頰邊,襯得那張小臉更是瑩白如玉,漂亮的不可方物。
實在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讓人難以想象,如今稍顯稚嫩的眉眼徹底長開之後,又該是如何的姝色無雙。
“砰——”
車燈亮起。
明黃色的燈光驟然打在少女的臉邊。
天色還不算太晚。
正是日暮西沉,天邊還殘留著太陽火紅的餘韻,濃雲殘卷,車燈卻要比那殘缺的暮光還要亮,還要刺眼。
少年姿態慵懶,頎長高大的身軀斜斜倚靠在摩托車前,一雙腿修長筆直。
狐狸眼一彎,黑色的瞳仁轉了轉,“小孩。”
含著嗤笑的一聲。
嗓音好聽勾人。
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
“好可憐。”尾調拖長。這是少年說的第二句話。
這是個有錢人。
即便眼前的少年身上套著一件破麻袋,薑杳也知道,他是個有錢人。
——氣質太過矜貴。
天生養尊處優的公子哥。
薑杳平靜地眨了眨眼,茶棕色的貓瞳一轉一動,說不出的瀲灩勾人,那張乖軟無辜的小臉多了三分不自知的豔色。
她猜,這個公子哥一定會像剛才遇到的那位,刁難她,以她取樂。
薑杳一直都知道她長得漂亮。
所以,這份美貌,向來容易給她招惹是非。
垂涎的,惡意的,占有欲十足的目光,薑杳早就習慣了。
她近乎麻木地站在原地。
動也不動。
等待少年露出尖銳的爪牙。
寒風中,少女的臉色越發蒼白透明,隱約可見透明的青筋脈絡。一雙罕見的貓瞳,格外明亮無辜,茶棕的瞳色更添幾分溫柔乖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