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懷遠沒有回答,屋內一片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道:“這是宮中的意思,不得不為。”
“可是阿爹,泄洪的話,那些百姓怎麽辦?”雲海棠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她的阿爹也會像那些膽怯庸懦的地方官們一樣,對上麵的意思言聽計從。
從前在軍中之時,她聽過阿爹說得最多的決策,便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正因為沒有聽從於兵部的那些紙上談兵,阿爹才能一路英明決斷,憑借著累累戰功,坐至驃騎大將軍的位置。
怎麽才不過數月的光景,阿爹竟然連泄洪毀田這樣的政策也願意施行了?
這不是她所熟悉的阿爹。
雲懷遠麵色難堪,她知道雲海棠的想法,從前跟在自己身邊行軍打仗,這個小丫頭便與自己一樣,每到一處,都對當地的百姓體貼入微,即便是最艱難的時刻,軍中的任何一個人也從沒有動過群眾的一粥一粟。
如今,天下太平卻有泄洪毀田這樣的事,雲懷遠自己的心裏也堵得很,急需一個疏口。
他猛咳了幾聲,艱難道:“聖命難為。”
雲海棠見他咳得厲害,又想到方才將領說,阿爹是被刁民所暗害,食了不淨之物,心中也有幾分心疼,便不忍心再說什麽。
她也知道阿爹現在的處境,是夾在朝廷與民眾之間。隻是希望,阿爹作為總督,能盡快將利弊的局勢上報,請聖上裁決,而不是一味地順從那些會傷害到百姓的決策。
雲懷遠許久沒有見到寶貝女兒了,這次一見,覺得她的臉龐清瘦了不少,雖然先前那些傷心之事的愁容已漸散去,但還是不再似從前般歡快活躍。
他整理了心情,親和微笑道:“怎麽不在總督府等我,不幾日,我也就回去了。”
“阿爹!”雲海棠的語氣有些緊張,“阿娘不原諒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