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我們一如既往地過著日子。”雲懷遠繼續說道,“不久之後,我又一次出征,我答應你阿娘,這一仗一定會很快地打完,我不要她在府中日夜苦守。”
“你阿娘喜歡荷花,我便命人在院內的湖塘裏種了滿塘的荷花。
“但是,沒有想到,我不在府的日子,她派人傳信於我,信箋直接送到了你阿娘的手中。信中,她竟是告訴了我一個連我自己都並不知曉的事情。
“她也有了我們的孩子。”
聽到這兒,雲海棠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地流了出來。
曾經,賀疏影謊稱懷了竇徑蹤的子嗣,那時候的自己覺得天旋地轉,甚至連呼吸都竟是不能。
也不知道阿娘麵對這個消息時,會是怎樣一番痛楚,雲海棠單是想了,便心疼不已。
“你阿娘真正地被打擊到,是因為她落款的字,那是我兒時曾喚她的名字——荷兒。
“我在軍中最後一次收到你阿娘的信,她隻寫了七個字,雲懷遠,我不原諒,我知道,這一次,你阿娘是真正傷透了心……”雲懷遠說得動容,忍不住劇烈的咳嗽,“海棠……咳咳咳……海棠……你聽我說……”
雲海棠再也聽不下去了,她奪門而出,眼淚像決堤的湖水傾瀉而下。
她知道阿娘曾經與阿爹撒嬌時說過,讓他喚她清兒。阿娘覺得“兒”很親昵貼心,但阿爹說,他喜歡喚她婉清,覺得兒太稚嫩,比如小白兒,一聽就如同個孩子。阿娘說,就是要他寵愛自己如同寵愛個孩子,阿爹笑了。但最終,阿娘也沒有強迫阿爹,還向雲海棠笑著說,阿爹那樣英武之人,怎麽會喚名為“兒”。
以前,雲海棠覺得阿爹與阿娘這樣打趣的畫麵很是溫馨,現在想起來,卻覺得無比酸楚。
原來,阿爹不是不喜歡那樣喚,而是,他隻會那樣喚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他的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