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傲雪冷笑一下,兩行苦淚自眼角落下。她其實挺想對李海存說,那就現現本事吧,反正杜景堂也沒懷著好意,她現在已經不會因為拖他一起倒黴而感到愧疚了。
但這隻是一閃念罷了,此刻,她隻關心自己。
她失神地看著天花板,嘴唇翕動兩下,虛弱地問著不長眼的老天爺:“我是……我是不要臉的女人嗎?”最終,她隻能無力地哂笑著認命,“我……也隻能是了。”
李海存見她嘴皮子略動了幾下,卻聽不見一個字音,故而重重地擰著她腰上的肉,喝問她:“聽到沒有?!”
心死了大半的蘇傲雪,這時就想到了《棄嬰》未下筆的第二部。
這故事的靈感既然是從婦女收容所裏得到的,就證明曾想靠自己的一雙腳去對抗命運的那個無姓名的女子,最後依然是失敗了。那個可憐的女人不過是躲開了人生的一種厄運,而陷入了另一種厄運。
難道說,苦出身的女人最終的結局隻能是出賣身體?
蘇傲雪的眼神漸漸聚焦在李海存禽獸般的麵目上,眼神木訥地衝他點了點頭。但其實她也說不清,自己是在向丈夫低頭,還是向命運低頭。
在李海存心滿意足放手時,蘇傲雪臉上汩汩的熱淚如拋沙一般落下。剜心一般的痛楚蔓延到全身,她在心底嘶吼咆哮:杜景堂,你何必把假話說得那樣真!我差點就……
這時,李海存淡然地站定,理了理褶皺的衣衫。他已經計算過了,這招先發製人是最有用的。
若將來有一天,別人窺破了他們夫妻賴以生活的秘密,那種事實在有傷男人的尊嚴。到時,他完全可以借今天這一鬧,把自己摘幹淨。蘇傲雪自甘墮落,他也無可奈何。
李海存倒是意外,**羞辱的作用居然如此立竿見影。剛扣下這個罪名,蘇傲雪立刻就放棄了掙紮。早知道,他一開始就該使這一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