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擱在沒有和薑銜草互換身體之前,沈聽肆聽到有誰這麽說,他絕對會嗤之以鼻。
他會認為,像他這樣的男人之所以能活得肆意灑脫,不是因為他們生為男人和皇室貴胄天生享有的特權,而是因為他的心性和本事,本來就比那些弱者強大。
就像雄鷹能夠高飛,是因為他們有健壯的翅膀。
可當他變成“薑銜草”後,他就發現環境的限製真的能把一個鮮活的人死死地框定在層層枷鎖裏。
就算有翅膀又如何?
占據高位手握權力的人大可以剪了你的翅膀,把你鎖在牢籠裏,就算你曾經是雄鷹,也會被慢慢馴化成家雀。
而他以前從未放在眼裏過的薑銜草,在得了他的身份後卻活得如魚得水。
她的手段並不在他之下,甚至比他做得更好,能更遊刃有餘地利用權勢和身份來操縱人心。
就連以前一直都和他不對付的沈逾白,都不知何故成了和她一個鼻孔出氣的盟友。
薑銜草做到了他沒法做到的事,難道要論心性和本事,她真的弱於他嗎?
他之前能過得好,不是因為他比她強,隻不過是因為他比她命好罷了。
意識到了這一點,沈聽肆忽然有種無顏麵對她的恥辱感。
他為他先前對她的傲慢感到羞恥。
“以前真的是我錯了,我……”
可還沒等沈聽肆把話說完,薑銜草已經轉身離去。
沈聽肆望著她的背影,心裏彌漫著說不上來的酸楚。
他一步步跟在她後麵,想要追上去,卻又覺得現在的他不配和她並肩而行,也不知道該和她說什麽。
文寧侯府門前的人都散開後,幾個騎著馬的男人風塵仆仆地趕到門口。
為首的男人掀下鬥篷,臉色陰沉地對聞聲迎出的門房道:
“讓薑錦言滾出來見我!”
門房連忙跪下,“侯爺,大公子他還在養傷,恐怕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