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忽然,毫無預兆地落下,是天在落淚嗎?或是天在為我們祈福?相擁的我們,繼續著緊緊的相抱。
“殿,殿下。”
季平的聲音隨著他的步,急急而來。許是見著我們雨下相擁的深情,他停了話。
“我知道了。”
季平尚未言語,尚未稟報,身旁的他已知了季平的來意。背上的衣衫在指間緊緊相拽後,鬆脫開來,他低低地一語:“蘭兒,我出穀一下,馬上就回來,在石洞裏等我,等我教你箜篌,等我。”
“長恭。”他的鬆開,他的話語,不知為何突然讓我如此眷戀,如此不舍。環著他的指,終是脫了開。
“等我。”
寵溺地望著我,難離地看著我,唇,微微一抿,銀白的身影便如著一道風般從我的眸前消失。
“長恭。”
雨,繼續下著,呆呆地,我站著,心裏的慌亂,腦中的空白,讓我莫名地害怕,莫名地擔心。
不,他隻是出去一下,他一會兒就會回來,他要教我彈箜篌,他要和我共賞花,他要和我同望月,他要和我齊看夕陽,他要和我堆雪人,他要和我成為真正的夫妻。
他是高長恭,他是蘭陵王,他是戰神,他不會有事,不,他不會有事。
對了,他讓我去石洞等他,是,我要去石洞等他,拖著沉重的步,我朝著石洞的方向走去。
“若蘭,不,夫人,公子他,公子他——”冰兒揮著淚,朝著我飛跑而來。
“長恭?”我踉蹌著抓著她的臂,急問著:“長恭他怎麽啦?長恭他怎麽啦?!”
“穀外來了幾十名朝廷士兵,公子他和他們打起來了。”
“長恭!”
不,他們追來了,他們追到無名穀來了。
我一腳踩到裙擺,我重重摔在了滿地雨水的地上,毛糙的石劃破著我的右掌,一道深深的口子混著雨水流出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