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卓明月長長的睫毛遮蓋住了她眼底的波瀾。
她對段雲錦是畏懼且憎惡的。
畏懼段雲錦的權勢地位,又憎惡她為了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失心瘋般的將別的女人視為仇敵。
她身為長公主,本可以活得尊貴肆意,卻偏偏要將自己的一生如此困縛住。
而這就是她使盡渾身解數想要得到的男人,這個男人連“碰過她”這件事都不肯承認,一句話便抹殺了他們之間的一切。
事到如今,她後悔麽?
可不都是活該麽?
段以珩看著那兩抹身影,若有所思道:“明月,你恨雲錦。”
自己的生身父親都那麽恨,應當也會恨雲錦了,雲錦折磨過她。
卓明月不敢多做猶豫便道:“是宴清風的錯,長公主隻是為情所困。”
到底是皇帝的親妹妹,她哪怕真心厭惡,在皇帝麵前還是絕口不提的。
段以珩深深道:“雲錦是朕的親人,你亦是,不必在朕麵前藏著掖著。”
“長公主隻是恨錯了人,她該恨宴清風,而不是我。”卓明月淡淡道,“我至始至終都清楚,陷我於深淵的是宴清風。”
她知道,哪怕一個男人再喜歡她,她也不可能同他的親妹妹去相提並論。
一如那時青菱出事後,恨不得要她萬劫不複的宴清風。
段以珩問:“你真這麽想?”
那湖邊,段雲錦看著宴清風漠然離開的背影,怔怔立在原處。
原本端莊高貴的女子,此刻立在湖邊微風之中,竟如秋日落葉般枯敗蕭條。
卓明月輕聲道:“種豆者她,澆花者宴清風,如今他想要連根拔起,那空了的心怎麽填,隻能用毒填了。”
隻是這毒不僅吞噬她自己,還傷及無辜。
宴清風走出幾步,就看到站在皇帝身邊的卓明月。
他不受控製的向她走過去,卓明月下意識的退後一步。